这一下,白天也得抽空儿做活,自然是万万瞒不住的。史鼑当场就气倒了,哆嗦着要搬出去,不受这份儿窝囊气。可他们又能去哪呢?房子没有了,钱也不剩多少,根本就没有不受气的资本。夫妇俩抱头痛哭,无济于事不说还吓坏了小湘云。
越来越多的针线活不仅占据了史大太太和所有贴身伺候的丫鬟、婆子全部的有效工作时间,连才开始学女红的小湘云都不得不加入进来,帮母亲做些诸如描花样子、配针缠线、甚至是简单的裁铰这类勉强力所能及的工作。她应该感谢夫子把史楚云扣在学里出不来,不然她的日子肯定比现在更不好过。
史楚云被夫子罚了一回又一回,不讲道理的把这些也全算在湘云头上。既然他不能亲自去找那个臭丫头的麻烦,那就让母亲好好招待招待她吧!
对于能让宝贝儿子开心的事情,史太太都很乐于去做。毕竟她连指使丫头去学堂里对夫子指桑骂槐都做得毫无压力,收拾个把寄她篱下的破落户母女又有什么问题呢?左右她也不打不骂,她们就是去告状也没人能指责她什么。
于是,湘云母女分到的活计就更多、更繁杂了。而且史太太冠冕堂皇,她自己和两个女儿也在做呢!史大太太气苦,你女儿纤云、绣云做的是千金小姐的女红功课,而她的湘云却每天过得像个针线丫头,这能一样吗?
就在一家人挣扎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悲哀境况里的时候,救世主贾赦在侯府门前下车了。
不用史鼑诉苦,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了。早就对史鼎不满的贾赦趁此机会借题发挥,对着史鼎大发雷霆,百般奚落。左右他现在是郡王,完全可以不用给一个无足重轻的小侯爷面子。至于血缘亲情,不好意思,他只认史鼑一个。也只有史鼑在贾赦顽劣不堪的时候(没穿过来以前)还拼命拉着他,不让他堕落的太彻底;同样也只有史鼑在贾母把他折腾的半死不活的时候(刚穿过来那会儿)会对他施以援手,甚至不惜反抗姑母。他可是从来没见到另外那两个露过一回面的,倒是没少给流言蜚语推波助澜,就算没有落井下石,可那明晃晃的讥讽嘲笑也是时刻挂在脸上的。所以,他现在也不打算客气。
大张旗鼓接了史鼑一家从正门进了王府,不消多说什么,大家自己就能脑补出史侯夫妻虐待病弱兄嫂的108种版本。御史闻风奏本,早就想收拾四王八公(现在是三王六公,贾赦、贾琏爷俩出局,宁国公被蝴蝶)的皇上毫不留情当庭怒斥了保龄侯,直把他的脸面剥个精光扔到地上让所有人踩着玩儿,又罚了三年俸禄加一年禁足,没有降爵是因为苦主史鼑没有出头告状,拿不到确切证据,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了他一马。只是,当宝贝义女迎春撒着娇说想要云表妹一直留在府上陪她玩儿的时候,皇上找到了新的惩罚方式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素闻前保龄侯史鼑之女,乡君湘云聪敏慧黠,淑德良善,堪陪郡主读书。今特指为朕之爱女贤淑嘉福长郡主之伴读,领二品顺仪女官之俸禄。即日起入住长郡主之父忠勇郡王府。因史顺仪年幼即便于御前效力,故特恩准史氏一族其余秀女免选。钦此。”
贾赦抖着圣旨对史鼑说道:“表哥,这一回你可以安心在兄弟家里住下了吧!我已叫人收拾出怡然居给你和嫂子住。你放心,这院子在王府最安静的一隅,风景极好,又有角门直通外街,你可以随时随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也不用担心有人乱嚼舌头,现在可是谁都知道的,你只不过是念着咱们兄弟之间的情分借住于此而已。”